Mach's Magic 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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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卫报：非洲——中国的金矿

http://www.guardian.co.uk/china/story/0,1741082,00.html

Chambishi铜矿的关闭是非洲衰退进程中标志性的事件之一。这座铜矿曾是赞比亚国内经济
的一颗明珠，后来虽然仍有大量铜矿仍深埋地下，但却受困于管理不善和外国投资者的变
幻无常，再也无法通过开采赚取利润，于1988年停止开采，工人们被遣送回家，昔日喧闹
的铜矿变得寂静无声，慢慢地成为了一片荒草丛生的灌木丛，又一次宣告了这个不可救药
的大陆的失败。

但是今天，这座铜矿又恢复了昔日的喧闹。一座暂新的金字塔形状的竖井屹立在主坑道之
上，高耸入云，井下机器轰鸣。一条漆成蓝色，状似巨大滑雪跑道的新矿井斜道，将一堆
堆灰色的铜矿石从地下运送到矿渣场。头戴安全帽的工人和手持书写夹板的经理在不停忙
碌着，一辆又一辆黄色的推土机不时从他们身旁驶过。

如今，曾经已经宣告死亡的事业又焕发了青春，Chambishi铜矿不仅建起了新的办公室和整
齐的草坪，还聘用了2000多名员工，每年从80多万吨铜矿石中提炼5万吨铜坯。这个铜矿简
直就是赞比亚经济的撒拉路，大力推动了该国的经济发展，使非洲的铜矿生产在该行业中
又占有了一席之地。

在这里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使该铜矿复活的救世主。与赞比亚国旗一起高高飘扬在草坪上空
的是一面带有黄色五角星的红色国旗。在矿场总部大楼入口处竖立着一大块告戒牌：“努
力奋斗，促进公司繁荣发展。”这是中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吴邦国的题字。


使Chambishi铜矿复活只是中国在非洲大陆一系列开采活动中的一个例子。10多年前，一个
由外交官，技术人员和企业家组成的代表团就踢开了非洲大陆的大门，使北京成为了该大
陆一个重量级的投资者和政治力量。

这种现象在西方国家很少发生，但是在非洲却是随处可见：中非共和国里聚集了大量中国
伐木工人，莱索托城里中国纺织品商人来势汹汹，津巴布韦中国游人纷沓而至，埃塞俄比
亚国内中国筑路工人挥汗如雨，南非国内中文报纸如雨后春笋，苏丹国内中国地质学家东
奔西走，非洲卫星电视有了中国频道。

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数据，在过去6年内，中非贸易总额增长了将近4倍，去年达到228亿美
元，与此同时500多家中资企业在非洲落地生根，成千上万的年轻中国人涌入非洲。中国可
能已经超过英国，并紧紧追赶法国和美国，日渐成为非洲大陆的最大商业伙伴之一。

今年一月，北京制定了第一份非洲指导性政策文件，这份只有简短7页的文件，清晰地表明
了中国的雄心：在这块面积为自身面积3倍的资源丰富大陆进行能源开发以满足中国经济快
速发展的需求。


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和U2乐队的主唱Bono，以及其它救济机构将解决非洲问题看作是一个
道义事业，或者将非洲作为一个拯救对象，而非洲在中国人眼中则是一次商业机会，他们
来这里就是为了挣钱，越多越好。现在有一种更加强烈的讽刺意味潜伏其中：贪婪的中国
资本家可能比西方那些所谓的行善者更能造福于非洲大陆。“我们不使用‘拯救’的字眼
，而是‘资助’，我们是来这儿投资的，” 文质彬彬，短小精悍的中国驻比勒陀利亚大使
馆公使顾问周玉箫说，“我们要和非洲建立的战略伙伴关系将实现双赢的局面。”

中国在非洲大陆的扩张到底意味着什么，西方国家和非洲很难给出一个统一的答案。“通
常，在商业界和一些政府眼中，中国要么是一个即将发挥作用的庞然大物，要么是一种红
色危险，新的殖民者，”位于约翰内斯堡的南非国际关系研究所的Lyal White如是说。


批评者说中国人是投机家，不比历史上那些曾经疯狂掠夺非洲资源，而没有对非洲经济的
持续发展做出任何贡献的西方政府和公司好到哪里去，甚至比那些政府和公司更坏。另外
，中国人不仅蔑视有关健康、安全、环境保护、税收和社会保障的法律和规定，还因放纵
非洲大陆某些贪污最严重的残忍政权而受到人们的指责。

不需要Chambishi的旷工来告诉人们，铜矿重新开工使危机和机遇并存。离矿场铁门几百米
处的路旁杂草从中，46座坟墓围成了一个半圆形，每座坟墓都使人们想起去年四月的那场
大爆炸。当地的居民愤怒之极，拒绝让来自中国的经理们参加为爆炸中的死者举办的葬礼
。

“中国是正在苏醒过来的巨人，它根本就不在乎一些赞比亚人对安全问题气愤填膺地抱怨
，”一位名叫Guy Scott的前政府商业部长说。他现在是一位反对派的政客。Guy Scott质
疑中国投资的经济效果，“中国人推动的铜矿繁荣景象仍在持续，但是矿场社区仍是一片
废墟，这哪里有什么好处？”

这种质疑使该矿矿主－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公司的副CEO－高顺清深感疑惑，1998年，当这位
身材粗壮，牙齿间隙很大的执行经理来到这里时，矿场的机器设备已经完全生锈，整座矿
场被掩盖在丛生的杂草和树木中。“那么多美丽的植物，很像中国的公园，”他回忆说。
现在该矿为2000多名赞比亚人提供了谋生的机会，不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直到现在仍然
还是失业者。2002年，在该矿正式投产时，赞比亚总统Levy Mwanawasa赞扬中国人做了西
方投资者从来不敢做的事情。中国人对该矿已经投资1.5亿多美元，一个专门处理该矿铜矿
的矿物清洗场也正在建设之中。

但是一群正在为铜矿运送炸药的员工在接受采访时对中国人却没有什么感激之情，他们认
为每月45美元的工资是一种剥削。“中国人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给我们的工资太低了，我
们之所以到这里干活，是因为在其它地方找不到工作。”25岁的Christof Mayono说。他的
同事，28岁的Frederick Chilando也随声附和：“这里工作环境很差。”

在赞比亚首都卢萨卡，雇员们也这样批评中国人，“他们要求我们每星期上班7天，但每月
工资只有30美元。如果旷工一天，他们就会克扣我的工资，”一个在中国人新开的办公室
里上班的地勤人员说。越来越多的人表示对中国人逃税，无视关于移民入境管理、雇员健
康和安全管理的行为表示不满。Scott说，“我们国家的管理
制度还不完善，没有人知道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

Hope Mwanza是一位在新成立的“中资企业联合会”里工作的秘书，她承认由于中国人名声
不好，在是否接受这份工作之前，她曾犹豫不决。但是现在她很热爱这份工作并开始学习
普通话。“这里很好，他们有不同的做事风格，效率很高，一直都很守时。”


她的政府对此更是热心，赞比亚副总统Lupando Mwape最近访问了北京，劝说中国开辟一条
北京和卢萨卡之间的直航线路，并力促更多的中国企业到赞比亚投资开发潜在的矿业、农
业和旅游市场。“中国人能帮助我们降低国内的失业率。”他说。

同样的故事在非种大陆到处可见，非洲国家的政府们将中国的发展看作是发展中国家现代
化和发展的模范，是世界上人口最多、企业云集的国家。赞比亚国内的大学要求学生学习
中文，肯尼亚已经允许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在肯尼亚播放中文、英文和斯瓦希里语广播节目
，中非共和国已经向中国香港的一家企业发放了一份最大的木材出口许可证，布隆迪欢迎
来自中国的镍矿开采工人，乌干达请求中国企业重启在恩德培的会展中心工程，为明年非
洲共同体峰会的举办做好准备。

南非国内的中国人最多，达到16万人左右，大多数聚集在东约翰内斯堡的Bruma郊区，那里
已经快速成为非洲大陆第一座严格意义上的唐人街，既有几家中文报纸，还有到处可见的
商场，干洗店和具有东方韵味的饭馆。

Jan.Kot是一个约翰内斯堡的中文报社的记者，他对唐人街散发的活力表示赞誉，但对那里
中国居民的固有的偏侠成见表示悲哀，“他们知道如何找到赌场，但当谈到种族隔离问题
时，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种族歧视现象在这片社区内迅速蔓延，他说，“你在这里经
常可以听到他们谈论黑人时的一些可怕用语。”

批评者对中非关系最新的发展表示了担心。2004年，中国出口非洲商品的贸易额高达140亿
美元，比2003年增长了1/3以上，这些进口商品正在吞噬当地的市场并使大量非洲制造业被
迫停产。在过去的十多年内，南非已经有10万多纺织工人失业，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竞争不
过来自中国的廉价物品。约翰内斯堡的一个行业组织在得知他们身穿的红色T恤也是来自中
国时，深感震撼，气愤地将身上的T恤撕烂后，扔进了垃圾箱。


另外一种担心就是，正在卷入非洲大陆事务的中国人正在日渐侵蚀非洲大陆推行的民主和
人权事业。“我们不干涉别国的内政，别国也不要干涉中国内政。这是我们建国50多年来
一直坚持的外交原则。”中国外交官周玉箫在南非首都比勒陀利亚说。

但是批评者们认为中国外交官的说法与基本事实不符。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因为安哥拉政
府滥用石油出口收入而停止对该国提供贷款时，中国人却插手进来为安哥拉政府提供了20
亿美元的贷款；当西方国家的企业因为苏丹人权状况和与恐怖主义有牵连而退出苏丹石油
市场时，中国石油公司却帮助苏丹建起了长达1500多公里的输油管道以及桥梁，公路和工
厂等。联合国安理会因为达富尔大屠杀事件要对苏丹政府实行经济制裁时，只有中国明确
表示要行使否决权；当美国试图遏制尼日利亚滥杀无辜的军事力量时，中国却为他们提供
了许多巡逻艇。“他们无所顾忌，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一些荷兰人权促进团体的成员
抱怨道。

中国对非洲大陆最感兴趣的一样东西就是石油，中国经济的发展需要大量石油供应，到20
30年，中国60％的石油都要依赖于进口。苏丹生产的大部分原油都卖给了中国，中国也正
在日渐成为安哥拉最大的客户，中国花费23亿美元购买了尼日利亚大陆架油田45％的股份
。今年4月，北京将举办非洲石油和能源论坛。

这一切会威胁西方国家在该地区的利益吗？“我认为中国同其它国家一样，在非洲的影响
力才刚刚开始现象。”美国负责非洲事务的助理国务卿Jendayi Frazer去年说，“为什么
我们非要把自己看作是其它国家在非洲的竞争对手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呢。”但是
美国国际关系理事会提交的一份报告中的内容绝对就没有像助理国务卿说的那么满怀希望
了，“中国政府在非洲的活动将破坏美国在该地区的利益和目的。”

周玉箫反对那种观点，并认为这纯粹是无稽之谈。美国和欧洲公司仍在该大陆占主导地位
，他拿出一份统计说明中国同欧美公司相比在非洲仍显得微不足道，“当你害怕担心时，
就会有这种情绪化的反应，往往会夸大其词。”

在冷战时期，成千上万个来自中国的劳工，帮助非洲建立起了坦赞铁路，将坦桑尼亚的港
口城市同赞比亚的铜矿连了起来，那是毛泽东送给非洲的礼物。现在，火车头已经锈迹斑
斑，车厢破旧不堪，但是这条铁路仍旧在发挥作用，将肥料和电气产品从港口运入非洲大
陆，并运走玉米，铜和其它矿产。Chambishi铜矿的经理们正在考虑将运输工具由汽车改为
火车，如果可行的话，中国又增加了涉足了另外一项投资领域。


在中国浙江长大的林方听她当木匠的爷爷讲过乘坐火车四处工作的故事，爷爷出外六年后
回到了家，带回了自行车，手表和黑白电视。林方这一代的中国人同他们的父辈相比要轻
松许多，两年前，这位30十岁的年轻妈妈同她的银行家丈夫来到了卢萨卡，在赞比亚中资
企业联合会里工作，“我并不指望什么，这里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穷，没有什么高楼。但
是这里有更加干净的空气，赞比亚人对我们非常友好，他们叫我们白人。”

Roger Lee是一位55岁的中国移民，他说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卢萨卡的中国人数由原来的3
000多人增长到30000多人，大部分都是商场，酒店和其它行业的雇员，他说：“我们不是
麻烦制造者，我们是利润的创造者。”

很明显，中国人已经来到这里定居，问题是他们能否给这块大陆带来好处。撇开贸易不平
衡，非洲仍然向中国带来的低工资和灰暗的商业习俗等不良现象敞开着大门。与其它外国
投资者不同，中国既没有带来殖民政策，也不对非民主的当地政府指手画脚，也不致力于
改变当地的贫穷状况，中国来这里就是为了实现他们的商业和战略利益，不动感情，脚踏
实地。